模仿天才

来源:网络 发表时间:2018-06-21 11:44

模仿天才

1.天才下岗 金城炼油厂有个青工名叫张忠,人聪明机灵,长得也帅。小伙子最大的能耐就是会说各地的方言,模仿各种?#35828;?#22768;音。他模仿赵本山、黄宏、马三立,大伙听了都拍手叫绝,因而人送外号“模仿天才”。

这天午间工休,车间里工人们聚在?#40644;穡?#35828;说笑笑,打打闹闹,一个姓赵的师傅对张忠说:“小张,都说你是模仿天才,你模仿一下我,让大伙听听像不像。”张忠走上前,拍拍赵师傅的脸,捏捏赵师傅的嘴巴,然后摇晃?#25293;源?#35828;:“我可模仿不上。”大伙儿问为什么。张忠有板有眼地说道:“模仿声音,大有讲究,关键是要抓住声音的特点,越有特点的声音越好模仿,全国好多人模仿赵本山,因为赵本山东北口音很重,特点非常明显,好模仿。赵丽蓉是唐山口音,也好模仿。为什么赵忠祥没人模仿?因为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,很难模仿。赵师傅,我说的这三位都是你们老赵家的人,你比较一下,就明白其中的奥妙了。”说罢,还向赵师傅耸了耸肩,逗得大伙哈哈大笑,都说:“没想到你小子搞模仿还搞出这么大的学问来,那你说说,你能模仿咱们厂的谁?”张忠想了想,说:“咱们厂里,最好模仿的就数厂长吴天成了,他的山东口音很重,发声点靠前,声音还有点沙哑,就是咱们老百姓常说的小公鸭嗓子。我给你们学几句,你们听听像不像。”说着,张忠学起厂长的?#32824;疲?#24038;手叉腰,挥舞着右手,作起了报告:?#24052;?#24535;们呀,嗯,咱们金城炼油厂如今面临着严重的生存危机啊,嗯,设备老化,原油涨价,产品合格率低,能耗降不下来,这些都是严重的问题呀……”张忠这番表演,逗得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,七嘴八舌地吵吵着。有的说,这不是吴厂长在全厂职工大会上的?#19981;奥穡?#36825;小子怎么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。有的说,你要站在门外听,真还以为是吴厂长在咱们车间作大报告呢。

张忠一看表演效果这么好,更来劲了。他“噌”地跳上一个破木箱子,学着港台歌星的腔调:“谢谢,谢谢,大家这样开?#27169;?#25105;好?#19981;?#21862;,来一点掌声好不好啦?下面,我再给大家模仿一段……”突然,他发现工人们的笑声、掌声戛然而止,并且纷纷站立起来。张忠回头一看,只见厂长吴天成、厂办主任王永康,以及车间支部书记老李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的身后。

厂长吴天成,五十上下,个儿不高,精瘦精瘦?#27169;?#27627;无山东大汉的气宇,但他双眼射出的光,让人见了不寒而栗。此时,他板着脸,目光四下一扫,然后落在张忠的身上,冷冷地问:“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?”老李头忙上前答道:“这是我们车间的工人,叫张忠。”“老李啊,你这劳动纪律是怎么抓?#27169;?#36710;间里嘻嘻哈哈,瞎胡 闹么!还像个国有大企业的样子吗?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要严肃处理!王主?#21361;?#36825;个工人立即下岗!”王永康连忙点头哈腰说:“好,我这就去办手续。”说罢,屁颠颠地跟在吴厂长后面出了车间。

三位领导走了,刚才还喜笑颜开的张忠,此刻就像劈?#26041;?#20102;一桶凉水,被这从天而降的厄运打懵了。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半天没醒过神来。

模仿厂长说了几句话就让下岗,张忠说什么也想不通。下午全车间的工友们围着老李头,?#40644;?#32473;张忠说情,说小张平时工作踏实肯干,不就是午休时开了个玩笑么,吴厂长也太小题大作了。一伙人七嘴八舌,把本来?#28304;?#20107;就憋了一肚子气的老李头逼急了,冲大家吼道:“你们都给我嚷什么呀?是我叫他下岗的吗?”他颤抖着?#31181;?#30528;张忠说,“张忠你小子也太大胆了,别人谁不好学,单单学厂长,你这不是找死吗?现在挽救的办法只有一条,你立马写一份深刻的检查,找吴厂长赔礼道歉,嘴要甜一点,好听的话多说一点,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,只要吴厂长一松口,我就豁上这张老脸去保你。”

张忠回到家,一夜 没睡,写了一份十页长的检查,先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,然后表示要痛改前非,脱胎?#36824;恰?#31532;二天早上,张忠拿着检查,来到厂部大楼,忐忑不安地走进吴天成的办公?#25671;?#21556;天成一见张忠,脸立马拉了二尺长。张忠努力在?#25104;?#25380;出悔恨交 加的表情,低声下气地说:“吴厂长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原谅我这次过错吧。我这个人,就是平时爱开个玩笑,爱出个洋相,嘻嘻哈哈惯了,其实我对您是非常尊重?#27169;?#19981;?#25293;?#21487;以问一问我们车间的李书记……”“好了,好了,”吴天成打断张忠的话说,“你不要扯这些了,改革人事制度是企业发展的方向,不是一个人两个?#35828;?#20107;情。我们厂有这么多下岗工人,又不是你一个人,你有什?#32874;?#19981;通?#27169;俊?#25509;着,他再也不听张忠苦苦哀求,不耐烦地挥挥手,说:“我这里很忙,没有时间跟你嗦,你赶快回去吧,到市劳动再就业中心报个名,别在这儿胡 ?#35845;?#32544;了,你说到天开了也没用,快走快走。”说着就昂首迈步,出门走了。张忠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,见吴天成走远了,又不甘心地转身进了厂长室,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。他想不能走,走了可就彻底告别金城炼油厂了。

坐了一会儿,写字台上的电话响起来,他不敢接,可那电话催命似的响个不停,听得叫人心烦意?#25671;?#24352;忠终于坐不住了,起身拿起?#35828;?#35805;。“喂,吴厂长吗?”张忠不?#39029;?#22768;,电话那边连续不断地?#39318;牛骸?#21890;,喂,你是吴厂长吗?”张忠听出对方是青海口音。也叫鬼使神差,这时他那喜好模仿的天性不知怎么忽然发作了,他用吴天成的山东口音回答道:“我是吴天成,你是哪位?”“吴厂长,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?我是马生海呀,我想问一问,那笔款子你怎么还没给?#19968;?#36807;来呀?”“哪笔款子?”“就是那两车原油的款子呗。”张忠知道金城炼油厂加工的原油是?#26377;?#30086;、青海几个油田?#27809;?#36710;运过来的。所以他随口回答:“这事你?#20063;?#21153;科嘛。”“吴厂长,你怎么打起官腔来了?这笔款子怎么能?#20063;?#21153;科?你的那?#26159;?#25105;可是照你的吩咐汇到你外甥的账上了,不?#25293;?#21487;以到银行查一查,咱们打交 道这么多年了,我?#19979;?#21487;是守信用的……”张忠听得一头雾水,心里犯起?#27490;荊?#20080;原油的款子不?#20063;?#21153;科找谁?一笔什么钱,还要汇到厂长外甥的账上?就在这时,张忠听到走廊那一头传来脚步声,他灵机一动,压低了声音,说:“我现在很忙,等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。”说完就挂?#35828;?#35805;,并看?#35828;?#35805;上来电显示出来的手机号码,他默默地记下了。

吴天成推门进来,看见张忠,脸一板:“你怎么还没有走?”“吴厂长,您听我解释一下,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,让我重新做人……”“我没工夫听你说废话,你赶快走吧,哎,刚才我怎么听见你在我办公室里说话?”“是?#27169;?#26159;?#27169;?#24352;忠又开始发挥他即兴表演的天?#24120;?#25105;看这墙上的条幅,书法特别漂亮,就读了读上面的字,”说着,就?#20204;?#20316;调地念了起来,“大漠孤烟?#20445;?#38271;河落?#36213;?hellip;…”吴天成发火了,?#31181;?#30528;张忠的鼻子吼道:“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?你给?#39029;?#21435;,赶快回家念你的诗去,别在我这里?#20223;?#20102;!”

张忠横了吴天成一眼,不情愿地出了厂长办公室,心情沉重地朝大街上走去。

2.发?#31181;?#34411; 张忠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遛着,心想,看样子下岗是无可挽回了,今后靠什么生活,体弱多病的妈妈怎么办?这些现实问题摆在他面前。他耷拉个?#28304;?#24819;着心思,突然想到刚才那个奇怪的电话,是不是吴天成在捣什么鬼,赚什么黑?#37027;?#20182;又联想到近几年厂里情况越来越糟,下岗人员越来越多,小伙子来火了,他决心顺藤摸?#24076;?#25581;揭吴天成的?#20303;?#24352;忠脑子里构思好一个方案,就朝街旁的公用电话走去。他拨通了那个手机号,操起了吴天成的山东话:“喂,马生海吗?我是吴天成。”“哎呀,是吴厂长,你的电话终于过来了,手机一响,我拿起来一看,是一个没见过的号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你,你在哪里打电话呀?”“这你就别问了。”“哈哈,是不是最近?#27490;?#20102;一个小娘儿们呀?有个陈晓燕还不过瘾……”

听着电话那边粗俗的笑声,张忠真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吴天成还有这一手!他学着吴天成?#31561;说?#21475;气斥道:“你少开这种低级庸俗的玩笑!”“好,好,吴大厂长千 万不要生气,咱们说正经事情,希望你把那两车油钱尽快给?#19968;?#36807;来,咱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,我希望一如既往地合作下去。”“钱,我会给你?#27169;?#25105;考虑这件事由我外甥去和你面谈好一点。你见过我外甥没有?”“吴厂长真会开玩笑,我上哪儿去见你外甥呀?我就知道你给了个账号,户名叫刘玉刚,你外甥是这名字吧?”“是这名字。这样吧,你定个时间和地点,我让玉刚去见你。”“搞这么复杂干什么?我看?#25925;?#32769;办法好,账上走钱,安全可靠。”“你懂什么?我这是要培养我的外甥,今后打算让他帮我干。”“好吧,就听你的。今天晚上?#35828;?#25972;,芳华歌舞厅,八号包厢,不见不散。”

张忠挂?#35828;?#35805;,立马去理了发,吹了头,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,还特意买了一包中华烟装在身上。晚上?#35828;悖?#20182;准时来到芳华歌舞厅八号包厢。抬眼望去,只见包厢里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黑胖子,尽管是西装革?#27169;?#20294;也掩盖不住他满身的俗气。包厢里烛光摇曳,光线昏暗,茶几上摆了一些饮料、啤?#21860;?#27700;果之类的东西,还额外放着?#40644;靠?#20102;盖的名牌白酒和?#20613;?#19979;酒菜。黑胖子正在旁若无?#35828;?#33258;斟自饮。

张忠上前,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招呼道:“您是马生海老板吗?我叫刘玉刚。”

马生海放下酒盅,“噌”地立起,眯起眼睛把张忠上上下下打量个够,然后伸出双手紧攥住张忠的胳膊,使劲摇着,哈哈笑道:“你好,你好,尕小伙子,是你舅舅叫你来的吧?”他打了个酒嗝,说,“尕小伙子,精神得很么,难怪你舅舅要培养你。我一见你就?#19981;?#19978;你了,缘分、缘分哟。”张忠照着事先打好的腹稿开始说道:“我们老家原来在山东农村,家里穷得很,我舅舅上石油大学四年,全靠我?#30422;?#20379;养,所以舅舅对我也特别关照……马老板,我年轻,懂得少,请你多多指教。”说到这儿,他见马生海又贪婪地端起酒盅,就决定灌醉这酒鬼,再套出他的真言。主意一定,他先对马生海奉承一番,接着连连劝酒,直到马生海说话舌头发硬时,就单刀?#27604;?#38382;道:“这买原油的款子,为什么要从好几个渠道走呢?”

马老板喝了一大口酒,拍着张忠的肩膀嘟嘟哝哝地说:“小伙子,你,你还外行得厉害呢,你看我像个大款吧?可说得难听一点,其实也就是附在大油田上的寄生虫,唔,寄生虫。我雇上几个民工,把那河坝里、沟槽里的废油、渣油、沥青收拾收拾,再掺上些河、河水,装在油罐车里,卖、卖给你舅?#35828;?#28860;油厂,得的钱三七分成。你舅舅三,我七。因为我得雇人,雇车皮,还得上上下下打点,成本可不低,所以得七。你舅舅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,干捞钱,得三。可你舅舅还尽给?#39029;?#38590;题,两车油钱拖?#36739;?#22312;都不给……”说到这,他自顾一口一口喝起酒来。

张忠肺都气炸了:难怪这么好的企业,效益就是上不去,原来厂长是个大蛀虫!用这样的原料炼油,能有好么?他忍住气,又问:“你们这么干,就不怕被人发现吗?就不怕把设备搞坏了?”?#21543;?#23401;子,十车原油里掺一两车假?#27169;?#35841;也看不出什么来。只要把关键人物收买好,该办的手续办齐全,这就是坐着?#28072;?#30340;买卖。至于说设备,你舅舅就是专家,他说搞不坏,那就搞不坏。再说了,搞坏搞不坏,那是公家的事,我一个油贩子,也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
马生海说到这,眯起醉眼,朝张忠笑笑,说:“怎么样?尕小伙子,要不要给你找个小姐玩一玩?”张忠摇摇头,不屑地说:“没兴趣,我得马上回去见我舅舅呢。”马生海语无伦次地叮咛道:“给你舅舅好好说一说,别太黑了……咱们买卖还要做……尽快把那?#26159;?#32473;?#19968;?#36807;来……”

3.妥协求安 第二天,吴天成突然接到马生海的电话:“吴厂长,你外甥昨天回去向你汇报了没有?昨晚我跟他在芳华歌舞厅谈得很不错,尕小伙子聪明得很,前途无量啊……”

吴天成一听就火了:“你说什么鬼话?我外甥在哈尔滨上大学,几千公里之外呢,你见着鬼了吧?是不是又喝醉了?”马生海一听也慌了:“不是你让我把钱汇到你外甥的账上的吗?钱可是早就过去了,会不会被人骗走?吴厂长,咱们打交 道不是一年两年了,你可不能给我耍花招啊!”“你放屁!我外甥在哈尔滨上大学,在当地办了个新身份证 ,老身份证 扔在我家里,我就用它开了个账户。你打过来的钱我见到了,?#20063;?#20250;?#30340;?#30340;账。你昨天晚上见到的到底是谁?”马生海把前后经过给吴天成说了一遍,又问:“是不是咱们?#36824;?#23433;盯上了?该不会是公安给咱下的套吧?也不对呀,电话里可千真万确是你在说话,公?#19981;?#26377;这么大的神通?”听他这么一说,吴天成终于明白是谁了。他断然说:“不会是公安,你不要一惊一乍的。我想起来了,一定是这小子!你听我说,这事由我来处理,你就不要再问了。那两车油钱我很快就给你划过去,管好你那张烂嘴,再不要?#26114;?#39532;尿,胡说?#35828;潰?#26377;事我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
吴天成放下电话,又急又恼,骂道:“他妈?#27169;?#24819;不到这个小痞子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,看来还得小心对付。”他想了很久,才拿定主意,叫秘书立即骑上摩托,去把张忠喊来。

张忠进了厂长办公室,?#40644;?#32929;坐进沙发,不吭不响望着吴天成。吴天成黑着脸,大口大口地抽烟,也不吭声,办公室里寂静得几乎听?#21483;?#36339;的声音。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子,吴天成终于开口了:“张忠,你是个聪明人,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,让你下岗的事,我做得是有点过了,可你想用这种?#23548;?#25720;狗的手段来敲诈我,还嫩点儿呢。就凭你这么个毛头小子,想在我背后捅刀子,嘿嘿,我吴天成也不是?#36816;氐模?#24324;不好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他见张忠木讷讷望着自己,就挤出点笑容,语气?#31361;?#19968;些,说,“我看你这小伙子也挺能干?#27169;?#35201;是你能痛改前非,听我的话,好好干,准少不了你的?#20040;Α!?/p>

张忠昨天回家想了一夜 ,这会儿听了吴天成的话,知道他是在威胁利诱自己,心里虽然很气愤,但他知道,吴天成说的也是实话。如今要扳倒一个贪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他一个小工人,自己要生活,老娘要?#38590;?#22914;今是寄人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于是,他只得挤出一句:“吴厂长,我听您的。”吴天成笑道:“这就好么,看来你还算是个明白人。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,你还有什么条件,尽管提。”张忠犹豫了好一阵子,才说:“吴厂长,要是条件许可的话,您把我调到厂工会来,当个干部,?#20063;?#24819;在车间当工人了。”张忠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条件,是因为他爱好文艺,特别爱好小品表演。他做梦也想当个工会宣传干部,以?#25925;?#20182;的才华。吴天成一听,暗暗笑了。他原以为张忠可能会漫天要价,敲他个十万二十万,没想到他提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要求。他当即表示:“这好办,你先去车间干活,工人转干,要等名额,一有名额我就给你转。只要你好好干,弄个正科级没什么问题。但你得保证,今后要听话,绝对不准学我说话。”

张忠回到车间上班了。大家都说,吴厂长这人?#25925;?#26377;肚量,不计前嫌。张忠虽说有点愧?#21361;?#20294;转而一想,反正贪官污吏多的是,咱一个小工人也管不了那么多,?#25925;鞘导?#19968;些,平平安安生活,有机会,搞出一两个小品来,参加个什么汇演,得几次?#20445;?#36807;一过表演瘾,也算有了一点成就,何况工会的工作较清闲,又没有下岗的危机。这么一想,他决计把马老板的事彻底忘掉。

4.再捅蜂窝 可是没过多久的一天,张忠到厂办去找 王永康主任批条子,?#23545;?#30475;见吴厂长的办公室门前围了不少人。走近一看,只见厂长办公室的地上坐着三个白发?#22278;?#30340;老工人。一打听,原来厂里的退休工人已经有三个月没领到工资了。坐在地上的这三位,都是当年厂里的老劳模,被退休工人推举为代表,来找厂长要工资的。再看吴天成铁青着脸,不哼不哈,像老财似的靠在老板椅上抽烟。王永康在一旁狐假虎威地训人:“喂喂,起来,起来,你们这是干什么?静坐?#23601;?#21527;?这影响有多坏?吴厂长为了咱们厂的发展,人累瘦了,心操碎了,你们知道吗?现在全国的国有企业都不景气,又不是咱们厂一家,这是客观条件造成的嘛。如今厂里有困难,你们都是老职工老同志了,不替厂里分忧解愁,却代表一部分落后势力来这里胡 闹,真不像话。我们大家都应该自觉维护安定团 结的局面嘛……”

张忠看着三?#35805;?#21457;?#22278;?#30340;老工人,心酸得差点流下泪来,心里骂道:“吴天成,你这个王?#35828;埃?#36825;三位老师傅都是给咱们厂出过大力、流过大汗的人,当年光荣榜上年年有他们的?#25484;?#35770;年龄,他们都能给你当爹,三位老人坐在地上,你在老板椅上动都不动,你?#25925;?#20154;吗?你赚黑?#37027;?#20859;情妇,坐奔驰,老师?#24471;?#36830;吃饭的钱都没有了,你干的那些事,还有人味吗?我算是瞎了眼,竟然向你屈膝投降!老子今天豁出去了,这个工会干部也不当了,?#21069;?#20320;的老底?#39029;?#26469;不可!”

这时几个干部过来把三位老工人拉了起来,吴天成气呼呼地拂袖而去,办公室里?#20197;?#31967;的?#40644;?#24352;忠乘乱溜?#21483;?#23383;台前,他决定?#25925;?#20174;电话上下手。他调出了通话记录一看,吴天?#23665;?#22825;打了24个电话,有外地?#27169;?#26377;厂内?#27169;?#20854;中有4个号码他没有见过。张忠默默地背诵了几遍,一出门就写在纸上。

张忠溜到街上,用公用电话打这4个号。第一个是桑拿中?#27169;?#31532;二个,是小天鹅美食城;第三个拨通后,是一个?#24247;?#28404;的女人声音:“喂,谁呀?”张忠?#20174;?#24456;快,学着吴天成的声音说:“你听我是谁?”“你不就老吴吗,还能是谁?有什么事吗?”“没什么事,就是想你了,想跟你说说话。”?#24052;郟?#20170;天太陽从西边出来了,吴大厂长也会说这种酸溜溜的话了,是不是昨天晚上疯狂得还不够,今天意犹未尽呀?今天晚上还来吗?”“我这儿挺忙?#27169;?#23436;了再说吧。再见。”“喂,别挂呀,吴大厂长,你答应给我买的钻戒什么时候兑现呀?”“我什么时候答应过?”“别耍赖,吴天成!就是那次广东老板方三辉请客时,你红口白牙说的。”“我说过这话吗?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那女人好像发火了:“你别给我来这一?#20303;?#25105;可不是好欺负?#27169;?#24403;时你们商量,你用七折的价格把五万?#21046;?#27833;卖给这个方三辉,方三辉在深圳给你买下了一套豪华别墅,你在酒桌上还说等你退下来后,就和我去住这套别墅呢。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靠不住,一只钻戒你都耍赖,?#19968;?#25351;望和你过一辈子呢!你们这些贪官没一个好东西,告诉你,把我逼急了,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……”

张忠听到她说出的话惊呆了,五万?#21046;?#27833;,七折,厂里损失可在二千万以上,够全厂工人发多少个月的工资?这时坐在地上的三?#35805;?#21457;老工?#35828;?#24418;象?#25351;?#29616;在他的眼前。他气得连那女人又唠叨了些什么,一句也没听清。

第二天,张忠托一个在电信局工作的同学查了一下这个号,地址是小西湖开发区的新建住宅楼。他又托人打听了一下,这套住宅,不下三十万。户主叫陈晓燕,是个能歌善舞,颇有姿色的女人,因嫌工作苦,辞职在家,经济来源不详。张忠对吴天成的真面目又多了一分了解。

5.黑手伸来 这天,又轮到张忠值夜班了。晚上电视里有个小品大?#27604;?#20182;想看看,就找同车间的小朱倒一下班。小朱是厂足球队队?#20445;?#26159;个铁杆球迷。他挺高?#35828;?#35828;:“我也正想找一个人?#35805;?#21602;,明天礼拜?#27169;?#26377;‘足球之夜’,瞌睡遇着枕头了,咱就一言为定,换了。”

第二天早上一上班,张忠?#23545;?#30475;见四号油罐前围了一大群人。走近一打听,才知道昨天晚上出事了。小朱爬上四号罐罐顶抄仪表数据,当他爬到扶梯最上面的三个台阶时,那上面不知被谁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。小朱脚下一滑,从十米高的罐顶摔了下来。幸亏小朱是踢足球?#27169;从?#25935;捷,他本能地抓了一下扶手,才顺着扶梯滚了下来,命算是保住了,但他的腰摔断了,可能落下终身?#23633;病?/p>

张忠吓出了一身冷汗。他心里明白,这次暗算显然是冲他来?#27169;?#23567;朱不过是当了他的替罪羊,他认定这是他给陈晓燕打电话惹的祸。准是陈晓燕晚上问了吴天成,吴天成不用猜就知道这事是他干的。他?#36214;?#24819;想,感到给陈晓燕打电话考虑?#20998;埽?#28982;而事已至此,他和吴天成之间的妥协约定也就一风吹了。陈晓燕无意中吐露的黑幕,把他?#20808;?#19968;个危险的漩涡中,吴天成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。一只陰毒的黑手随时随地都可能向自己伸来,这次幸免于难,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。他思前想后,决定先避避风头。下午他求一个认识的医生,给开了一张病假条,说自己患了急性?#31389;祝?#38656;住院治疗,托人送到车间里。然后他躲在家里,再也不?#39029;?#38376;了。

第二天,支部书记老李头领着同车间的几个工人来看望张忠。听到敲门声,张忠一骨?#24213;?#36827;被子里,弄块湿毛巾捂在头上,?#25104;下?#20986;了痛苦的表情,然后叫他妈妈去开门,工友们进来,七嘴八舌,问他怎么不住在医院里?张忠只好说,医院里要住传染病房,他怕交 叉感染,在家里打针吃药一样的。他谢谢大家来看他,并说他这病要传染?#27169;?#24076;望以后大家就不要再来了。在工友们告辞时,张忠暗?#36947;?#25289;老李头的?#24459;眩?#20914;他挤挤眼睛。老李头猜想张忠一定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讲,就借故让工友们?#28982;?#21435;,自?#27627;?#20102;下来。

等到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人,张忠把这事的前前后后,来龙去脉,给老李头说了一遍。老李头顿时气得胡 子翘起,激动得紧握住张忠的双手,过了好一会,才叹气说道:“唉,我们几个老伙计没事的时候,?#36213;諞黄?#20063;聊过这事,总觉得这几年咱们厂有点儿不对劲,设备?#25925;?#36825;设备,工人?#25925;?#36825;工人,可效益却一年不如一年。但怀疑归怀?#26705;?#21487;你?#20063;?#30528;证据啊!今天总算让你把狐狸尾巴给逮住了。小张,没准儿你就是救咱们厂的英雄?#21486; ?#32769;李头顿了顿,说,“可你这么单打独斗,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,而且要遭毒手!你赶快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地写出来,向上级?#20174;常?#21521;省纪检委举报。”说完,老李头拿出笔来,写下省纪检委的地址,说,“我这就回厂去,就说你病重,住院了,你就放心在家养着。”

老李头走后,张忠用一天的时间,写了一份详尽的材?#24076;?#29992;挂号?#32784;?#30465;纪检委。可是,过了半个月,没得到省纪检委的消息,却等来了吴天成的秘书送来一张打印的通知,上面写着:“查本厂工人张忠,无故旷工十五天,现予以除名。”

接到除名通知,张忠急了,然而更让他害怕的是,他妈妈告诉他,近来发现有陌生人幽灵般地在?#27975;?#36716;?#21860;?#20182;警觉到吴天成的黑手伸来了。眼看快一个月了,省纪检委依然没有消息,他绝望了,不但扳倒吴天成没戏,看来自己的小命也难保了,不如领着老?#30422;祝?#25442;个求生的地方。

6.峰回?#32439;?就在张忠打算带?#30422;桌?#24320;这座城市时,老李头匆匆赶来对张忠说:“小张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省委调查组进驻咱们厂了!调查组请你去一趟。”张忠一听,“噌”地跳起来,激动得眼挂泪花,说:“终于盼到这一天了,没想到我一个小工人写的材料会引起省委的重视!”老李头说,张忠的材料起了重要作用,但在此期间,老李头也没闲着,他?#37027;?#20018;联了三十几位老工人,把厂里这几年的情况写了个材?#24076;从?#20102;十几份,寄给各级领导部门,这才引起上级的重?#21360;?/p>

第二天开始,调查组就?#24230;?#35843;查了,可是,他们花了很大的精力,查了金城炼油厂的账,账面上竟无懈可击。找相关人员?#32824;?#24352;忠举报的材?#24076;?#39532;生海等人更是坚决否认。而吴天成手下一批亲信、?#23665;?#21017;纷纷找调查组,为吴天成评功摆好?#26179;?#22825;成的关系网也开始行动起来。不久,市里的一位副书记打电话给孙组长,希望调查工作尽快结束,不要损害作为本市经济支柱的炼油厂。

调查组陷入了尴尬境地,吴天成更是反守为攻,把调查组请到场宣布?#36739;?#20915;定:第一,三十八位老工人因年龄过大,不能适应现代化企业的要求,从即日起?#25628;?#21482;领百?#31181;?#19977;十的工资;第二,以诬陷罪向法院起诉张忠。令人惊诧的是,几天后,法院果真有一辆警车呼啸而至,把张忠带走了。

这天晚上,吴天成在酒店摆了一?#23146;?#30427;的酒席,?#20889;?#35843;查组全体成员。酒过三巡,吴天成得意地站了起来,说:“调查组的同志们这几天很辛苦,但各位的主要成绩是还了我吴天成的清白,处置了张忠这个工人队伍中的害群之马。我代表金城炼油厂的领?#21450;?#23376;,再向各位敬一杯。”调查组的同志们什么也没说,默默地把酒干了。喝到九点,吴天成说:“今天省里打来紧急电话,说有个重要会议,要?#20063;?#21152;,今晚就要出发。我得先走一步,不能奉陪各位尽兴了。”这时孙组长说话了:“吴厂长,有件事还要请你帮忙,今晚我们要加班,把调查结果写一个材?#24076;?#19978;报省委,你的办公室比较安静,所以想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,你看行吗?”喝得满脸通红的吴天成哈哈笑道:“这有什么不行?#27169;?#23613;管用,还需要什么,王主任给协调一下。”孙组长说:“就不麻烦王主任了。”

午?#25925;?#20108;点,一辆?#26412;?#21513;普驶到厂部大楼门前,车上下来几个人,进了厂长办公室,揿亮?#35828;疲?#36825;几个人都是调查组成?#20445;?#20854;中有个人是张忠。孙组长握着张忠的手说:“小张同志,让你受委屈了!我们之所以要演这出苦肉计,一方面是麻痹我们的对手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你的安全。现在,你就照我说的方案打电话吧。”

张忠拨通了马生海的手机。?#24052;?#37324;传来马生海的声音:“哟!是吴厂长啊,你怎么这么晚来电话呀?”“事情紧急,马老板,就因为你胡说?#35828;潰?#32473;我惹了大麻烦。省委调查组正在调查我,你知道吗?”“吴厂长,这我知道,调查组找我,还让那小子当面对?#21097;?#25105;可是?#37096;?#30528;什么也没说。”“你别摆功!你这个蠢货,随便就被一个小兔崽子骗了。”“吴厂长!那小兔崽子声音太像你了。哎,现在你是真老吴?#25925;?#20551;老吴,我都吃不准。别又是冒充的吧!哈哈……”“你长的是猪脑子啊?你看电话号码,那小兔崽子能用我办公室的电话跟你说话吗?小兔崽子已经被法院带走了,调查组也已经被我摆平了。我动用了上上下下的关系,可钱也花了一大笔。你明天给我送三十万过来。”“吴厂长,你可太黑了,我一下拿不出来呀。”“你别跟我?#32823;睿?#25105;倒台了,你也跟着戴手铐!我给你说清楚了,救我就是救你自己!”

“吴厂长,你也别吓唬我,这前前后后,光我孝敬你的钱就过一百?#32824;?#19975;了……”“有这么多吗?我印象中也就七?#32824;?#19975;。”“天地良?#27169;?#36825;一笔一笔,我可都记了个数目呢。”“你他妈的敢记我的黑账!算了,不说这些了,这几年,你也知道,?#19968;?#38144;大。陈晓燕那小娘儿们花起钱来手脚大得很……”“吴厂长,你就别叫穷了,咱们谁不知道谁呀?孝敬你的人又不是我一个,你们厂年年搞修建,工程全都包给了赵疤脖子,他孝敬的比我少?”“你听谁造的谣?”?#26114;?#22079;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?#19968;?#21644;赵疤脖子在酒桌上交 流过孝敬吴大厂长的经验呢。”孙组长向张忠递了个眼色,张忠知道该结束了:?#20843;?#20102;,你不出拉倒!我另想办法。”“喂,喂,吴厂长……”

张忠按断?#35828;?#35805;,问孙组长:“这办法行吗?”孙组长说:“我们已经录音了,根据我国法律,录音带也可以作为法律依据。现在你按预定方案,打第二个电话。”张忠又拨通了陈晓燕的电话:“晓燕吗?我吴天成。最近我遇到麻烦了……”?#20843;?#39740;,半夜打电话就这事呀。我知道了,不就那个调查组吗,找我好几次了,我一口咬定买房子的钱是?#25913;?#32473;?#27169;?#34920;现还可以吧?”“?#20063;?#26159;说你,上次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坏小子叫张忠,是他跟我过不去。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,把有些牵扯到咱们的机密的东西尽快整理一下,明天或后天送到我这里来。”“我这儿没什么机密呀?#21487;?#22323;那套别墅的房产证你又没给我。”“你别老惦记?#25293;?#22871;房子,房子迟早是你的。我说的是材料。”“什么材料呀?你是不是指那个密码箱?那里面就装了些?#26222;?#31807;啊。”张忠随机应变,答道:“就是它!你明天就给我送过来。”“箱子我照你的交 待,寄存在我乡下的姨妈家了。你是不是要逃跑啊?你不能把我扔下不管……”电话里陈晓燕哭出了声。“别哭别哭,?#20063;?#20250;扔下你?#27169;?#25105;是要处理那些材料。”电话里?#25925;?#21741;声,张忠说:“明天你去把那箱子?#27809;?#26469;,下午我来取。”说完就压?#35828;?#35805;。

孙组长和其余几个人商量了一下,说:“我看可以请示上级,对吴天成等人采取行动了。”张忠问:“吴天成不是上省城了吗?”“那是我们用的调虎离山计,现在可以请示省纪检委,请他们在那边动手。”

第二天,调查组在陈晓燕家拿到了那个密码箱,顺藤摸?#24076;?#25226;马生海、赵疤脖子什么的一网打尽。吴天成因贪污、受贿、渎职等罪被检察院起诉,落入了法网。张忠也回厂上班了。全厂职工都说,没想到这模仿天才还能为民除害,抓出一条大蛀虫,?#28982;?#20102;一个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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